白居易的故事(诗魔白居易的北漂生涯)
在上一讲,我们谈了中唐知识分子心态的变化,下面我们继续讲讲白居易一生的故事。
白居易,字乐天。晚年崇信佛教,又改名为香山居士。我们从他的名字与号之中,可以看到道家与佛家思想在白居易身上的影子。关于“乐天”的字,白居易有自己的理解,他在解释自己何以为“乐天”的时候写道:“号作乐天应不错,忧愁时少乐时多”。
其实,“乐天”还来自于道家思想。道家推崇顺应自然、清静无为、乐天知命的思想,就是说,你不要与命运对抗,你要按照庄子所说的,“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”,如此,我们的灵魂才能逍遥。庄子作为中国人的心灵导师,受到很多知识分子的顶礼膜拜,因此,中国知识分子的身上,大多有“乐天知命”的思想。
而香山居士,则是白居易晚年在洛阳香山,与佛教人士结社以后所取的名字。白居易果真要斩断情缘,去做和尚?其实,白居易是不可能斩断情缘的,否则他就不可能在唐朝有“元白风情”的雅号。“元白风情”,其实是一种讽刺,说白居易和他的好朋友元稹,他们俩就是个多情种子。
因此,白居易所谓的“香山居士”,所谓的崇信佛教,更多的是一种仪式感的东西,是一种心灵的安慰。喜欢享乐的白居易才不会断绝尘缘出家做和尚,过一种“寂寞沙洲冷”与青灯古佛相伴的生活。因此白居易自己就说,“应是世间缘未尽,欲抛官去尚迟疑”。
白居易对宗教的虔诚,根本就比不上王维。人家王维妻子去世以后终身不娶,每日吃素礼佛,甚至还把自己的房子让出来,做寺院。而白居易,虽然号称是香山居士,但他酒照喝歌照唱舞照跳,家中歌姬一大群,且每隔几年就要换一批。
白居易还经常写诗夸自己的家妓,说什么“樱桃樊素口,杨柳小蛮腰”,搞得当时的知识分子们羡慕得不得了。可见白居易要真的去做和尚,大概率是个酒色财气集于一身的花和尚。其实,这一切也符合白居易的性格,当他“兼济天下”的信仰破灭之后,他只想自己的日子过得爽,这就是他的信仰。也就是说,白居易在自己兼济天下的理想破灭之后,才改走独善其身的路线的,而这也是中国知识分子处世的金规玉律,不过白居易更加游刃有余而已。白居易游走于兼济天下和独善其身之间,日子过得非常诗意,他是中唐以来最欢脱、最快乐的诗人。
白居易出生于中下层官僚的家庭,祖父与父亲也只做到副县长之类的小官,家庭条件一般。直到后来白居易中进士成为诗歌界的大佬,弟弟白行简也中了进士,成为专业写传奇小说情色文学界的大佬之后,白家的祖坟才开始冒青烟,白家的社会地位有所上升,生活才从困顿中走出来,走向小康生活,这也为白居易晚年的享乐主义生活,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白居易幼时便能吟诗作赋,再加上他勤奋好学,很快就在文坛上崭露头角。据说他在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写下了千古名作,《赋得古原草送别》:
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。
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
远芳侵古道,晴翠接荒城。
又送王孙去,萋萋满别情。
小小的年纪白居易,竟然写出了自然发展生生不息的哲学思考,可见白居易的天赋与起点之高。
据说,当年白居易在科考之前,拿着自己的作品去拜访当时文坛领袖顾况,顾况看到白居易的名字,不禁开起了玩笑,说“长安米贵,居大不易”,意思是说,小伙子要是没有点真本事,你就别来做北漂了,我是真担心你在长安活不下去。当顾况翻开白居易的诗集,第一眼就看到他的“离离原上草”的时候,不禁感叹,能写出这样的诗来,“白居,也易”。意思是说,如此才高万丈,长安城买车买房娶个美娇娘,那是易如反掌。
果然,白居易二十八岁顺利考上了进士,并在第二年通过了吏部的选拔考试,做了校书郎,后来又被派到周至做县尉,正是在这里,白居易写出了千古杰作《长恨歌》。据说,白居易和著名传奇作家陈鸿等人一起喝酒,席间谈起唐玄宗与杨玉环的故事,不禁感叹历史的沧桑和人生的无常。于是有人就提议,让能诗善文的白居易也写一写唐玄宗与杨贵妃的故事,于是白居易就写成了《长恨歌》,而陈鸿也写成了《长恨歌传》,一时间全国传唱洛阳纸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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